我和《Messiah》 My Point on Handel’s Messiah

中學時的一篇小文,大学时修正,重錄與此。

Messiah对我而言是非常非常特殊的一部作品。最早了解到这部作品的伟大是在初三到高一期间读一本《圣乐鉴赏》(中国基督教神学教育丛书之一)。后来就开始寻找这部作品的录音。当时对CD什么呀都了解不深,所以找起来很困难。

我的第一张原装正版CD是Sir Colin Davis指挥LPO的Messiah,Philips 50系列的。至今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张Messiah,绝对是大乐队演奏中的极品。那是2001年的春天,我永远也忘不了的第一个“爱乐之春”。当时我和一位朋友Lisztfan(其实她算是我爱乐的老师了,可惜高中之后就失散了。现在在classicmusic.net.cn上面还有不少她的文章)常常讨论各样的音乐问题,那个春天我的长进是前所未有的。如今,每当我听起这张Messiah,我仍然会嗅到福州潮湿的春天的气息。

当时我还自己整理了Messiah唱词的中文,从和合本中文圣经中选取。

后来买Messiah就一发不可收拾。又收了Karl Richter和Hogwood两个版本。然后我进入省队的时候买的纪年CD是Pinnock的Messiah,拿到清华的预录取通知书的几年CD包括Gardiner的Messiah。为了寻找到中文唱的录音,专门订购了Hugo的香港小交响乐团和圣乐团的录音,可惜拿到手还是英文演唱的。不过这也是我迄今为止唯一一个比较完整的华人Messiah录音。此外YLJ里面的Messiah我也照当全收。曾经有一个愿望,就是收尽名版Messiah,并做出最好的比较。

我从来没有现场听过Messiah。其中Hallelujah一曲我可能很小就听过了,但是没有印象了。2001年听了两次,一次是福州基督教联合圣咏团演唱的,好像有Glory to God、Hallelujah、Worthy is the Lamb等几曲,那也是我第一次感受到Hallelujah演唱时全体起立的感觉。然后是厦门三一圣咏团来福州献唱了一次。

去年在中山公园的Messiah(12月6日),我是很偶然的在北大物美地下的CD店听到一个外国人说起的,可惜那天我在翠微那边有点事情,等到中山公园已经过时间了,然后被票贩骗了10元钱,没有听成……然后今年1月3日晚上在金帆音乐厅演唱弥赛亚,我的一位朋友在里面唱男高音,可惜那天晚上我们考微积分……

今天终于可以听到全本的Messiah了。为了准备,我重新排印了Messiah唱词。原版唱词基本上是按照King James Version(KJV)选取的,这是公认的最权威的圣经译本,由英王James二世组织从最权威的希腊文版本翻译,几百年来无人动摇。但是缺点是使用古英文,和现在的英语有所区别。因此我这次整理决心参照一种现代英文译本。本来想用New King James Version(NKJV),后来发现这个译本好像是炮制的,使用了不太权威的希腊文版本,因此放弃了。最终选择了New International Version(NIV),有人称这个是现在最好的英文译本。而中文中和合本(CUV)自然是最广为流传的,从希腊文直接译出(但是所用希腊文版本不如KJV权威),而且我觉得文字上是最好的。

一个历史性的时刻就要到来了,期待中……

这里附上一篇我两年前写的Messiah版本比较。当时的见解当然很浅薄。而且后来我又听过的Messiah版本大约有10个(文章中说期待的版本现在基本上都或多或少听到了),其中不乏名版,在这里都没有收入。

陈澄雄指挥香港小交响乐团、香港圣乐团的版本(雨果)

Philip Simms 指挥 London Festival Orchestra (ARTE NOVA)

Jaroslav Crechek 指挥 Capella Istropolitina (Naxos)

Andrew Davis 指挥 The Toronto Symphony ,Toronto Mendelssohn Choir(EMI)

Karl Richter指挥LPO (DG)

Colin Davis 指挥 LSO(Philips)

Otto Klemperer 指挥 PO(EMI)

Georg Solti 指挥 CSO(Decca)

Beecham 指挥 Royal Philharmonic Orchestra(RCA)

Hogwood 指挥 The Academy of Ancient Music(Decca)

Pinnock 指挥 The English Concert & Choir (Archiv)

Minkowski 指挥 Les Musicien du Louvre(DG)

嗬嗬,说道《弥赛亚》,我可要激动了。这部作品我也听过至少10个版本,没有一个不好的!主要是亨德尔写得太好了!

少见的版本:

1、先说最差的一个,陈澄雄指挥香港小交响乐团、香港圣乐团的版本(雨果),估计不少人连听说都没听说过吧。如果作横向对比的话,这个版本无疑垫底!但是如果没听过其它版本的《弥赛亚》,这版也不会令人感到失望。总体来说,独唱者和合唱团都强差人意,乐队的平衡不好,倒是羽管键琴听有特色的,基本上起到控制节奏的作用,不过音色怪怪的,我开始还以为是三角铁呢!不过话说回来,这张录音还行!

2、Philip Simms 指挥 London Festival Orchestra (ARTE NOVA)

演奏者和唱片公司是在太没有名气了,不过说实话,听起来相当好,很有紧凑感和节奏感,是一个鲜活的演绎!不输明家,值得推荐!

不得不失的版本:

3、Jaroslav Crechek 指挥 Capella Istropolitina (Naxos)

听过精选,没什么特色,就像Naxos的大多数录音一样,不是最好,也不能算最差。如果想要便宜的话,可以买的。

4、Andrew Davis 指挥 The Toronto Symphony ,Toronto Mendelssohn Choir(EMI)

我买的是encore系列的精选,也没什么特别的,如果便宜的话也可以买。

大乐队版本:

5、Karl Richter指挥LPO

Messiah不可不听的版本,Richter的演绎也显示出相当的水准,不少地方许多地方有出彩指出,不过确实有些缺乏虔诚庄重的感觉。缺点就是太长了,听一遍耳朵都通,但是听起来不觉得慢。为什么把这个版本归位大乐队呢?其实这个版本届于大乐队和真本演奏之间,而Richter虽然是巴洛克专家,但是和Gardiner那些古乐先锋来讲,还是差别颇大的。

6、Colin Davis 指挥 LSO

我最喜欢的一个大乐队版本,也是我的第一个Messiah版本!正如企鹅的评价,独唱表现异常出色,整个版本气氛庄严但是有活力不压抑,充满欢乐,让人有一次听完的兴趣。而且这个版本对我来说,已经成为了一种美好的回忆,每次听到它,都想起春天湿润的气息!而且,在所有版本的序曲中,我最喜欢这版!

7、Otto Klemperer 指挥 PO

也是倍受推荐的一个版本,有Schwarzkopf当杆,歌唱水平自然不差!这个版本其实不比Richter慢,但是听起来慢,所以备有庄重的感觉,或者说像楼主所说的,稳重!

8、Georg Solti 指挥 CSO

其实我挺喜欢Solti指挥的宗教作品的,厚实的录音很有教堂的现场感和肃穆感,气势非凡。这里也是这样,乐队表现非常出色,特别是铜管声部,绝对名不虚传。

改编版:

9、Beecham 指挥 Royal Philharmonic Orchestra(RCA)

也是比较有名的一个录音了,古森斯的改编初听确实有新鲜感,另外第一部分三角铁(好像是,我也有些忘了)运用得非常巧妙,恰如其分的烘托了欢庆的气氛。不过如果多听几次,也不觉得好到哪里去,这么大一部作品,清淡一些倒好,被古森斯浓妆艳抹一番,反而有一些腻了!要“雅艳”,不要“惊艳”,这是我一贯的审美观。不过,比彻姆爵士的指挥功利当然没得说!

古乐版:

现在最流行的,放到最后讲

10、Hogwood 指挥 The Academy of Ancient Music(Decca)

古乐的名盘,也是录音的名盘!古乐的速度一般都比较快,这个版本之用了136分钟,比起Richter的158分钟短了22分钟!这个版本就充分体现了清淡的风格,使用的无女声全童声的合唱团效果也相当好!Hogwood也非常喜爱Handel,他指挥的Messiah绝对精彩!

11、Pinnock 指挥 The English Concert & Choir (Archiv)

这张的音量偏小一些,所以比较起来吃亏。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定音鼓和小号的是用很有特色,使得很有气氛。巴洛克作品中鼓和小号的使用对气氛很重要,巴赫的几首圣诞节康塔塔(整套的和散开的)都用定音鼓和小号开场,节日气氛浓重!

12、Minkowski 指挥 Les Musicien du Louvre(DG)

一部怪怪的电影的配乐,我非常失望的一个版本,给人以怪诞的感觉!快得不得了,赶赶赶,细节弄得一塌糊涂,令人气愤!!

还有一些我期望听到的版本,包括Mozart的改编版,如麦克拉斯指挥的;还有Gardiner的古乐版;大乐团的西敏寺的舒尔肯的版本(据说是蜗牛版的速度);还有就是Robert Shaw的版本。

最后讲讲哈里路亚的版本,真是多如牛毛,听过的不下30种,有一张Robert Shaw指挥Cleveland的版本,但是录音不好,没有表现出磅礴的气势。还有一张,是中国基督教会录制的《圣诞诗歌百人合唱》(cd和磁带都有,立体声),中国合唱指挥泰斗马革顺教授(和严良堃并称北严南马)指挥上海基督教圣歌团,虽然录音只有磁带质量,但是是我唯一有的中文演唱的哈里路亚(再有就是我在教堂自己录的)。这张其他的歌曲也很有可听性。

写了快一个多小时,肩膀都痛了!最后祝大家过一个圣诞节,多听听音乐,最好能去教堂过!

唱片展的收获 My New Records

唱片展的收获

今天去看了音响展(唱片展)。今年的展会第一次改在世纪金源,我飞车过去大约半个小时。今年的门票只要35了,送《激动人心的瞬间(10)》。这个系列的CD是北京音乐台制作的,收录的是过去一年中北京部分重要演出的录音。原来印象比较深的内容是阿格里奇和Duroit在中国的演出,包括Liszt第一钢琴协奏曲什么的。这次的CD中没有特别让我感兴趣的录音,内容是去年凤凰剧院在京演出的片段,丹麦女子合唱团音乐会片段,还有埃森巴赫智慧的NDR演奏的Brahms等作品。录音还是不错的,不然人家也拿不出手了。不过CD和包装都做得很垃圾!

因为时间紧,音响的展厅基本都一带而过了,直奔中图展区。很令人失望的是,今年特价的很少,而且基本都是垃圾,和王府井外文书店的特价差不多。然后是Naxos非历史录音都是20,BMG引进版20,还有其它引进版特价。不过这些东西中除了Naxos以外,没有任何购买价值,于是只能专注于剩下的9折区了(我有fab的会员卡,在那里都是9折,不过大老远跑过来不买也对不起自己了)。新到的一小批Naxos历史录音比较好,价格也正常。下面介绍一下我拿的碟子吧。

1、Fritz Kreisler的协奏曲录音全集第三张(Naxos),包括Bach的双小协,Mozart的第4,还有Kreisler改编的Paganini第一和他自己的一首协奏曲。其中Bach适合Efrem Zimbalist合作的。

2、Fritz Kreisler和Franz Rupp合作的Beethoven小提琴奏鸣曲全集(Naxos),一共三张,35-36年录音。

3、Fritz Kreisler的Brahms、Mendelssohn小协,1927和1926年的录音,Leo Blech指挥Berlin State Opera Orchestra(日本EMI)。在小提琴的欣赏上,我很赞同郑延益老师的观点,首推Fritz Kreisler和Jascha Heifetz。Heifetz的录音收藏很多了,而Kreisler的收藏这次大增了:-)(顺便说一句,Kreisler的小品实在是太妙了,如果学生节晚会需要配乐的话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4、Brahms小提琴奏鸣曲1&3,Schumann第二奏鸣曲,Yehudi & Hephziba Menuhin演奏(Naxos)。Menuhin兄妹的合作据说是珠联璧合天衣无缝,尤其是早年的Mozart。期待着张中的录音也会有好表现!

5、Wilhelm Furtwangler指挥BPO演奏的Beethoven Symphony No.5 & Violin Concerto(DG)。贝五是1947年的录音(还没拆,不知道具体日期)。前两天刚刚听过Furtwangler1947年的一个贝五录音(日本DG),实在是非常深刻的演绎,这个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录音。小协的独奏者是Wolfgang Schneiderhan,应该是当年的首席吧。他后来和Jochum合作的贝小协是三星带花(DG Original系列),但是我很不喜欢他的音色。不知道这个录音里怎么样?Furtwangler指挥的贝小协我听过好多个,我藏有Testament的1947年的录音室录音(和Menuhin),另外听过后来和Menuhin的录音室录音(EMI)1944年的和Rohn合作的(是这么拼写吗?)等几个版本。Furtwangler的每一个不同的录音都有着不同的风格,带给我们不同的期待。我觉得这张非常值,今天在一个角落发现的,是雄辩系列的,58元!

因为金钱的限制,不得不放弃其他很多好录音了,比如Furtwangler指挥的Brahms’s A German Requiem,还有Richard Strauss指挥的贝五、七。呵呵,发现自己越来越古董了,买的全部都是历史录音。

P.S.,票不是单天有效的,所以明天如果有人要去的话可以拿我的票:-)

2004北大新生音乐会(贝多芬第九交响曲) Beethoven Symphony No.9 at Peking University

Beethoven Symphony No.9 >Chorus<

China National Symphony Orchestra and Chorus

2004.09, Peking University

自从北大大讲堂前面出现新生音乐会的介绍,我认识的北大的一些音乐爱好者便想尽办法要弄到这场的票,因为曲目实在是太吸引人了。一位生科的学弟提供了两张票,在楼上14排,几乎是大讲堂的最顶上了!从上面可以纵观全局,倒是很好的视角。新生们对这场音乐会的热情好象不是很高,上座率大约60%吧。还看到很多老生,包括清华的gg呢~

言归正传。贝九大家都很熟悉了,也不多说了。指挥李心草先生前面用了二十分钟讲解,总体来说是废话,不过他强调音乐欣赏在于心灵的感受而非寻找标准答案(大约这个意思,我用我的语言说的)很合我意。上次国交在北大演出Mozart第25交是我听过最失望的演出之一了。而昨天中国交响乐团的表现很令我满意,在音量上能够满足贝九需要的气势。乐队在各处音乐细节上发挥也很好,除了铜管声部偶尔冒尖,大部分时间还是很均衡的。技术之外,在音乐感情上,我觉得国交处理强奏都比较有力。我觉得不足的地方是前三个乐章没有“沉”下去,第一乐章特别是第二乐章太有力了,节奏鲜明,第二乐章最后几乎有点进行曲的样子了,这个和我理解的贝九不太相符。第三乐章演奏得太优美了,和我心中那种黑暗的深渊的感受不尽相符。因为前三个乐章“沉”得不够,第四乐章那种光芒乍现的对比就不够强烈。不过这只是我对贝九的理解,每个人每个时候的理解都是不同的,一种感受,无谓对错。

声乐方面就比较抱歉了。国交合唱团昨天摆了八十人的阵容。但是这个团的演出水平实在不是很高,合唱有音量,但是没有气势。其实我觉得这可能就是缺乏一种harmony的感觉吧。宗教合唱我听过比较多,一些很有气势的作品是可以用很小的团来唱的。比如有16人唱的Handel的Messiah,照样有震撼的效果,不是靠音量压人,而是一种内在的感动。昨天的独唱也都很一般,经常有冒尖的。我觉得国内在声乐方面还是有很多要加强的地方,毕竟这个方面底子相对更薄。

不论如何,任何演出都可以挑得出骨头,但是这确实是一场成功的演出。贝九现场的效果的震撼真的犹如一场宗教仪式,有一种宇宙星宿运转的和谐。进入末乐章的coda,我的心跳就明天开始加快,真的是一种炽热的感动。演出后我报以起立鼓掌,不仅为了演出,不仅为了国交,也是为了贝多芬这部不朽的作品!

音乐大擂台——《李岚清音乐笔谈》首发式音乐会印象

音乐大擂台——《李岚清音乐笔谈》首发式音乐会印象

这些天被清华电视台派去随交响乐队参加这个活动。《李岚清音乐笔谈》集中介绍了欧美50位经典音乐家的人生经历、创作生涯、代表作品,以及48篇札记和对话。全书20余万字,配有大量精美的图片,并附有音乐光盘。教育部、高教社等单位主办了这台音乐会,交响音乐会上,清华大学、北京大学、中央音乐学院、中国人民大学附中、北京101中学的交响乐团演奏了贝多芬、勃拉姆斯、马勒、格什温等音乐家的作品。(摘录相关新闻)

我9月5日下午就随队去北大走台。清华交响乐队演出的是Brahms的Symphony No.1 Movement No.4。就我的爱乐经验来说,这说曲子很经典很动听,难度也是相当大的。清华乐队据说从9月1日开始排练这个曲子。排练那天首先在后台听到101中学演奏Smetana的Vltava,相当清澈的声音,很动人,颇有专业的味道。在前台听了一点北大乐队演奏Gershwin的Rhapsody in Blue。我对现代音乐了解甚少,当时并不知道是这个曲子,只是感觉到这个肯定是现代风格的非德奥作品,那位弹钢琴的同学表现得非常出色。清华乐队是第四个上场的。我也跟着到台上去拍。给我的感受正如演出后艺术团的老师和乐队队员们说的那样,乐队要进入状态特别是进入演奏Brahms的状态不是容易的,更不要说一上台就是末乐章。那天乐队的问题主要是缺乏一种整体感,比较散,各个声部配合的还不是很好,指挥试图调动情绪,但是反应不大。不过因为不是职业的团体,能够演出这样的水平已经很令我欣喜了。演出后艺术团的老师说:“你们都看到这个情形了吧,是不是一个大擂台呀?我们一定要表现出清华是最棒的!”

9月8日晚上是正式的音乐会。因为我负责流动机位,得拍领导的入场什么的,前面就给累了半死。不过观察一下周围中央台、教育台的同事们怎么工作的也是很有意思的事情。李岚清和夫人、陈至立、教育部长周济、清华校长顾秉林、北大校长许智宏、北师大校长钟秉林等到会(很有意思的是,我发现顾校长是第一个进入嘉宾席的嘉宾,清华人总是很准时地:-P),还有余隆、谷建芬等音乐界人士。

第一个节目是101中学金帆交响乐团的Smetata的Vltava,指挥是黄飞立老先生。现年87岁的黄飞立老师真是一位非常有魅力的指挥,一头短银发,消瘦而精干的样子。他在台上动作不大,但是动作很流畅。他让我想到了老年的Richard Strauss的样子。他帮下的伏尔塔瓦河就如同他的动作一样流畅的流淌着。101演奏的这个曲子排练那天就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无论是湍急的璇涛,还是平静的溪流,乐团都恰如其分的表现出来了。除了偶尔长笛的声音有点冒之外,几乎挑不出什么技术上的大毛病。让人不敢相信这是一个中学生乐团在演出。第二个曲子是Weber的邀舞。当时我跑到舞台边上去排人物特写了,近距离观察了黄老师和乐队交流的情形。他带101的乐团应该很久了,这个团在他的领导下已经给我训练有素的印象,能够准确的理解指挥的提示。乐曲即将结束的时候的那个中断,就有人提前鼓掌了。黄老师似乎已经预见到了,作着休止的手势,诡异的对着乐团微笑,就听到身后传来阵阵掌声和随之而来的浅浅的笑声。

第三和第四个曲目是人大附中金帆交响乐团演奏贝五第一乐章和Carmen第一组曲。比起101,他们的水平显示出了明显的差距。贝五的指挥是一位名为魏薇的女士。她似乎在台上的作用就是打节拍。我们带队的老师原来在清华乐队吹了五年的圆号,她的评价是这简直成了搞笑版的贝五,很多不恰当的重音。Carmen组曲的指挥是一位秦姓的男指挥,上台的动作比较大,胖胖矮矮的,有点James Levin指挥歌剧的样子。因为这个曲子对内涵的要求不是那么高吧,总体的效果比贝五好多了。

下半场第一个是北大乐队在石叔诚老师指挥下演奏Gershwin的Rhapsody in Blue。我觉得他们主要是靠那位技巧很好的弹琴的同学(也许是石老师的学生?),因为他们的乐队水平已经很一般了,编制也不全(弦乐不足,低音提琴已经只有2把了),也上不了更难的曲子了。用我们老师的话来说就是只剩下一个架子了。而且这个曲目对于观众来说也不是很好接受,我认为效果不怎么好。

下半场第二个终于轮到清华乐队了,我当时就一直在舞台上拍摄。我们的指挥是总政乐团的刘凤德先生。艺术团的老师说乐团演奏这个曲目是一天一个样,甚至一个小时一个样。事实诚然如此,和排练的时候有了非常明显的提高。首先是很快进入状态了。队员们都很投入很认真,从专注的表情中完全可以体会到清华人严谨的风范。我觉得这个乐章中,定音鼓的作用是非常重要的。我们演奏定音鼓的同学,我认为水平绝对是专业级别的。在正式演出中,定音鼓和铜管等其他声部的配合更加和谐了,使得乐团的合奏不是一种大音量的喧哗,而是体现出力量和气势。长笛和单簧管在这个乐章中也有一些独奏段落,我认为他们都发挥出了最佳的水平。刘指导的动作是很大的,一头长发给人飘逸的感觉。他的面部表情也很丰富,在台上我清楚地看到他用眼神和表情传达的信息,乐队也很准确的给予了反映。总而言之,如果说排练是令人满意的水平,那么演出就是令人惊诧的水平了!有这样的水平,清华无愧于第一!我也明白为什么一直是清华乐团承办北京市大学生交响乐团了!

演出后我就和乐队一起回到休息室,大家都很激动。艺术团的老师说,别的曲目结束后,掌声是稀稀拉拉的(因为观众不多),但是只有我们的掌声是很厚重的。他和刘指导开玩笑说,这是一种“勃拉姆斯式的鼓掌”。

等我回到场内,第三个曲目,中央音乐学院青年交响乐团演奏的Mahler的Lied von der Erde的第三首Von der Jugend已经快结束了。一位名为谢天的男高音演唱。

最后一个曲目是Britten的The Young Person’s Guide to the Orchestra,还是胡咏言指挥中央音乐学院的乐团,王次炤院长做解说。这个乐团的成员基本上可以算作职业演奏员了,表现出的水平相当不错,在这个曲子中各个声部的音色特点和乐队合奏的效果都得到了展示。

音乐会在乐队演奏的Auld Lang Syne(友谊地久天长)乐声中结束。我觉得不论因为什么原因,这台音乐会给各个学生乐团提供了演出和展示的机会,这个效果是非常好的。整场音乐会就如同一个大擂台,充分体现了各个指挥、各个乐队的特点和特长。如果真的要评选一个最佳的队伍的话,我认为清华交响当之无愧!因为清华有着最强的实力、最好的整容和最佳的音乐表现,清华交响是一支最有艺术和专业水平队伍!

我也期待着我们的乐队有着更多的演出的机会!

怀念一位大师 Memories of Li Delun

怀念一位大师

昨天(19日)晚上去福建会堂看上海芭蕾舞团的现场《天鹅湖》,回来一上网,却看到一则消息:”中国指挥之父李德伦昨日凌晨人生谢幕”!顿时,傻了。在回来的路上,我还在想,我有生以来看过的第二场现场演出就是李德伦指挥福建交响乐团演奏柴可夫斯基《第四交响曲》;我还在想,如果还保存着当时的节目单,也算对李大爷留个纪念;没想到,当时,李大爷已经不在了。

也许,翻遍世界最著名的几百名指挥家的名单,也找不到李德伦的名字;也许,只要是年纪稍小一点的乐友,也不知道李大爷的名字了;也许,没有那次看现场演奏的难得体验,我也不会记得他的。不过,翻一翻李德伦的传记,就会知道他是新中国音乐史的多么重要的一位人物。解放前他是共产党最早的音乐家之一,解放后留学苏联,并曾多次指挥苏联和东欧乐团;1957年回国后成为中国中央乐团常任指挥,从此他指导中央乐团(1996年改为中国交响乐团)40余年;在文革中他经历了人生的苦难,也看到了艺术被践踏;改革开放后,古典音乐被解禁,他才重新登台,虽人胖多病,还经常到各省指导地方乐团。他风趣幽默和蔼可亲,是典型的天津人,被乐友们称为”李大爷”。

那一次李大爷来福州演出,距今已经大约4年,当时我才上初一。李大爷只指挥了下半场的柴四,可惜曲目对当时我来说确实是太难了一些,现在对那40分钟的演奏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由于体重的问题,李大爷从1992年开始就坐着指挥。那天他坐一把黄色的大木椅,胖胖的双手灵巧地舞动出扬起波浪的旋律,伴随着身体的前倾和后仰,椅子仿佛被压得吱吱作响。曲终,李大爷已经大汗淋淋,大家都报以热烈的掌声,迫切希望要求李大爷加演曲目。可惜李大爷说他来福州只排练了这个曲目,如果一定要加演的话只能把40多分钟的交响曲重新演奏一遍,估计大家也不愿意听了。有人上去献花,却不小心碰到了李大爷的眼睛。他倒没有怪罪那人,一边揉着眼睛,在台上目送大家缓缓离去。这是李大爷最后一次来福州,这也是我见过李大爷的唯一一面。

今年3月25日,一台名为”期待春天–献给李德伦”的音乐会在北京中山公园音乐堂举行,上半场演奏柴可夫斯基《第六交响曲》(悲怆),下半场演奏贝多芬《第三交响曲》(英雄)。前者是李大爷从苏联回来之后只会中央乐团的第一部曲目,也是李大爷在我国的成名之作。而英雄交响曲是李大爷生病后最想指挥的曲目。当晚,大厅摆挂着5米高李德伦先生指挥时的巨幅照片,两边摆满了祝贺的鲜花篮,观众们纷纷在巨幅照片前摄影留念。观众都希望能够在现场再次看到李大爷指挥时的风采,但身患重病的他终于没能够来到现场。中国交响乐团的艺术总监汤沐海说:”我今天是在替李德伦先生指挥,用我们的爱,用我们的艺术和激情为这位可敬的老人祝福,希望他能够战胜病魔。真希望他能够亲自到场指挥……”而中国交响乐团的一位团长在看望李大爷时说,”您好好养病,等到明年春天,我们等您亲自来指挥。”可是如今,新鲜的春风还没来得及吹过,大师却安详的走了。

回想到1999年79岁的世界著名小提琴大师艾萨克·斯特恩再次访华演出。1979年,斯特恩曾来到中国,他不仅仅作了精彩的演出,还发掘了一些中国青年音乐家。他拍摄了纪录片《从莫扎特到毛泽东》,反映出刚刚走出浩劫的中国古典音乐状况,获得奥斯卡纪录片金像奖。1999年11月9日,上半场,3位20年前还带着红领巾的曾经为斯特恩演奏贝多芬弦乐三重奏的中国音乐家,再次演奏当年的曲目。而下半场,时年82岁的李德伦抱病坐着轮椅最后一次登台,与斯特恩20年后再度合作,同台上演了世纪绝唱,现场的许多观众也许还记得当时的情形。大病未愈的李德伦左右旋转着笨重身躯,上下挥舞着手臂,一曲莫扎特《第三小提琴协奏曲》随之如溪水般淌出……自那以后,再没有人看到他指挥,再没有人在公开场合听到他幽默的讲话了。但谁又能忘记,为我国交响乐的普及立下汗马功劳、德高望重的这位老人呢?上一个月,斯特恩在纽约离去了,而现在,李大爷也走了,两位大师在天堂,是否也在碰撞出艺术的火花呢?

草必枯干,花必凋残。但大师的离去,还是使我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感。也许单论指挥水平,李大爷并不是最好的,如果没有”文化大革命”的10年,也许他会有更高的成就。但是,最为中国古典音乐的奠基人之一,他绝对是令我们怀念的。一个人,也许一生也没有什么大的成绩;毕竟历史上真正如雷贯耳家喻户晓的名字寥寥无几;但是,为了理想而努力过的人,总是令人尊敬和纪念的。

略谈音乐和模糊之美 On Music and Aesthetics

现在数码相机把像素做得越来越高,已得到更加清晰的图片,因为客观世界是清晰、透彻的,再现现实,是拍摄的重要目的。
然而,不论多么先进的相机,乃至最最高级的光学仪器——人类的眼睛看到的世界,都不可能是完完全全一清二楚。我们所注视的物体,也就是物理上焦点之所在,是清晰精确的,而焦距之外的东西,就或多或少的模糊了。
可是,一些美丽的照片恰恰利用了这些模糊,得到了惊人的视觉效果,成为经典之作。
如此看来,清晰是美,模糊就未必不是另外一种美。也许有人想要一双慧眼,把这世界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就如同鉴赏一朵漂亮的玫瑰,不论花瓣婀娜的形体还是停留在上面的晶莹透亮的小水珠,小小的一切都可能令人神往;但是如果我们在看绯红的夕阳和余晖中拖着长长黑影的树木,也许在暗淡的光线下你已经看不到许多细节,可漫天的金辉就会让你在心中描绘出一切。
如此看来,模糊真的也是一种美了。数百年之前郑板桥先生就有名言“难得糊涂”,为人可以糊涂,而为物之糊涂,也许就是模糊之美了。
经常有人说,“我对流行音乐没啥兴趣,可是又听不懂古典的东西。”我也听了几年古典音乐,没什么经验,唯有一点我一直坚信,就是切忌说懂或者不懂,也不要把它往高雅抑或庸俗上扯。如果要确切的说不懂的话,那么我许许多多东西都不懂,我对英文一知半解,我不会拉丁语、德语、法语、意大利语,我的视谱能力也不行,等等等等,都令我不懂许多东西。但是我认为,音乐是不需要“懂”的。一部伟大的作品,如果你仔细研究它的总谱,钻研配器法,领悟和弦的妙用,就如同用手术刀一般把它解剖了,那么你可能会得到许多有用的知识,可能会发现它的好处之所在。但是我们不是专业人员,我们仅仅是听音乐,我们仍然能很大限度的感受到美,因为这就如同雾里看花水中望月,我们没有听得一清二楚,但是在这模糊之中,美丽已经彰显。因此,我们完全不必去强求听出某种内容,不必迎合所谓作曲家的“本意”,不必领悟什么人生哲理,我们要做的,就是留一种感受在心里,这种感受可能是清晰的,也可能是模糊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但是这已经足够。如果你觉得这部作品旋律优美动听愿意多听几次,那么说明你已经接受它了,而如果在某一次聆听中,乐曲中的某种可以描述或者不可言状的东西和你的心产生了共鸣,让你随之舞动,如入梦境,那么,我认为,这就是“懂”了。
先前一篇拙作《略谈听的感觉》中说,不要强求听出某种意境;这里,我要说,不要强求从音乐中得到某些答案。这也就是说,要充分享受模糊的美,而不是去苛求过分的精细。音乐是作曲家、演奏者、爱乐人三位一体共同创作的产物,而送到我们耳朵里的不过是一件完成一半工序的半成品,尚缺我们用心加工。我们既可以把它当作一件精美细致的微雕工艺品来完成,也可以把它看作抽象的雕塑,而且往往异曲同工,都将得到独特的美的感觉。
三百多年前,建筑和音乐同有“巴洛克”一派。巴洛克建筑的特点是华丽精美注意每一个细节,在音乐上也承袭了这样的特点,最突出的表现在巴哈的音乐上,结构严谨,变奏的重复和各声部的对位都经过严格的“数学”计算,如同哥特式的大教堂,宏伟壮丽,而每一个细节却也都似是精雕细刻而成。而到了二十世纪,印象派在绘画和音乐领域同时兴起。印象派的作品,从某种程度上说,就是一种模糊,你看到的不是清晰的细节,而是怪异的光线和想看清楚却又不能的景物;而在音乐中,你听不到优美的旋律,而取而代之的却是仿佛支离破碎的旋律线,你也许已经感受出美感,但是又不能说出这是从何而来。
如此看来,清晰和模糊都各有各的美。而就音乐本身,就有清晰和模糊之分;而我们在欣赏音乐时,同样也可以抱着“力图精确”抑或“难得糊涂”的感情。感受模糊之美,也许是走近古典音乐的一条捷径。

略谈听的感受 On Listening

评注:这是很早写的一片文章,迄今已经6年多了。虽然文笔幼稚,但重新读来仍有一些触动之处。这其中大致表现了启蒙指示我对音乐美学的一点理解。(2008年1月15日 注)

这几天刚刚从电脑组里“解放”出来,恰逢学校里刮组建社团的风(学生会响应“领导号召”),就到古典音乐社去“客串”几天。回想起听课的日子,虽然每天要做大量的题目,还有比赛的压力,但是却能整天听音乐,尽管只是劣质有源音箱干瘪的声音,倒也得到不少乐趣。回想那些天天听音乐写程序的日子,真是怀念极了。
在爱乐折,一位“乐友”和我聊起怎么会喜欢上古典音乐的。因为他们都是学乐器出身,乐理功底扎实,耳朵可以说是absolute pitch(不知怎么译,意思就是多钢琴弹什么音一听就知道),哪里是我们这些“半路出家”的大理科生能够比的。不过说起怎么喜欢古典音乐,我也说不出个明白的答案来。小学的时候有机会听了一些音乐会,可能再加上点“赶时髦”的劲,于是就坚持置流行音乐不理,把不多的几十盘CD来来回回听了几年,终于在今年“茅塞顿开”,完完全全的喜欢上古典音乐了。因此说起来,也就是持续不断地听。
听,我一直认为,是一种很主观的感受。也许是我的想象能力很差,许多音乐,我实在不能像一些“行家”那样如数家珍地说,这段旋律代表什么,这是“命运的敲门声”,这是滔滔江水滚滚东流,这是死亡这是复活,等等等等。也许是为了自我解嘲,我总是觉得,主观的感觉,是不能说出为什么的。我一向很反对去追究、去咀嚼、去解剖一部作品。感觉就是感觉,是一种奇妙的东西,远远非我们贫乏的文字能够叙述。比如就在昨天,我听柴可夫斯基的小提琴协奏曲第一乐章的时候,在某一段落之间,突然间一种莫名奇妙的感动,不完全是激动,也不全是悲哀,泪水仿佛欲出,却又似有一种兴奋。这是无法描述的感觉,我实在说不出这一段旋律到底真真切切的是在描绘一种什么事物或着一种什么心情,但是,这确确实实是一种震撼,不是那种乐队突然间全体奏响最强和弦时听觉的震撼,而是一种和心灵相通的感受。也许是俄罗斯永远漆黑昏暗的色调(这是我对俄罗斯长久的“偏见”),也许是老柴忧郁悲哀的气质,也许什么也不是,反正就是某种莫名的无法言状的东西触动了我当时的心境,留下难以诠释的美好记忆。
当然,同一段旋律,也许别人就不这么认为,也许换一个时间换一个环境,我也会有不同的感受。听音乐毕竟是娱乐,感动就像买中了彩票,可能只是很少见的某一次,而每一次的感动却总是不同。听,是私有的,是自我的,是独特的。不论你是否受到别人的影响,不可否认的,你的感受都带有你自己强烈的个性。如果不发自内心,而硬去追求某本书某篇文章里面写的意境,那就如同生生的抹去自己心灵的棱角,让一切都变成一成不变的格式化的流水线上下来的产品,毫无感动可言。因此,我一直不喜欢听贝多芬第五交响曲,毫无疑问,这是一部伟大高尚的作品,但是,却被我们诠释滥了。每一个人听到第一个和弦“当-当-当-党”,都会说,这是“命运在敲门”;听到第四乐章的齐奏,就会说,这是群众在欢庆战胜命运胜利,可是,这样说的有几个人真正了解贝多芬写作时的背景、环境和心境,真正了解这些给自己的感动?随波逐流,只能丧失真正的自我。因此,我一直回避这部作品,而且,我一直认为,贝多芬更本不是在战胜命运,而是在探索命运,他的一生,都是在对命运对人生不断的探索。他年轻的时候就喜欢席勒的《欢乐颂》,却一写到他(完成的)最后一部交响曲的末乐章,才把这首诗配上旋律,而在其中的最后一段,是这么唱到:“拥抱吧,千百万人民,吻着整个世界;弟兄们,在星际的尽头,是我们慈爱的万能的父;啊,千百万人民,你可跪在他面前,你可感到他与你同在?到那星际的尽头去找他吧,他一定住在那星际的尽头。”贝多芬经历了痛苦的一生,终于完全领悟到神的伟大,从他晚年的伟大作品(第九交响曲、庄严弥撒、晚期弦乐四重奏等),他才可以说是“知天命”。因此,把正值壮年的时的一部充满冲突的作品就看作是战胜命运的宣言,我个人觉得,不能不说是一种荒谬了。
以上借着随笔之机会,我这个理论知识不怎么过硬的“半拉子”乐友也胡乱地谈谈爱乐地感受。不论如何,你自己的感受,就已经是一切,何必去刻意迎合别人怎么说呢?

音乐的境界 Levels of Music

音乐的世界真是丰富多彩的,然而真正的乐谱却常常是寥寥的数行或者数页,记下的不过是简单的旋律和节奏,再详细一些的无非包括速度、配器等等。可是音乐是丰富多彩的,同一段旋律不同的演奏家们来演奏,就给人以不同的感受。学习乐器的人们总是最求音准和技巧,真正的大师们固然也有着这些扎实的基础,但是听他们的演奏,却往往不是绝对准确的;而用电脑录谱然后合成的音乐,倒是可以做到绝对的准确,可我们听起来却觉得那不是有血有肉的生命,而是逼真精准的蜡像。
作曲家们把他们的心思化作涌动的音符记载之上,然而,一个人的心怀意念是何等的复杂,人们的感情是何等的丰富,哪里是几个小小的音符所能容纳;于是,演奏家们用自己的心将每个音符还原,使观众们听到作曲家的心声,当然,也带上了他们浓厚的个性。因此,我们听到的音乐,绝不仅仅是几个音符,而是作曲家们凝固的乐思和长久的心境;而是演奏家们不觉流露着的感情。
因此,音乐是奇妙的东西,就以为它是心境的表露。我只会摆弄一些小小的乐器,但是精通乐器的人告诉我说,弹琴的最高境界,便是忘记了乐谱,忘记了自己,只有心在弹奏,音乐是从心里流出的。当然,这种感觉不是每每都由,只有情到至兴之处,才偶有如此的境界。
虽然善于演奏的人不多,但是相信人人都有过被音乐打动过的经历吧,那种身临其境的感觉是世界上任何东西都不能与之媲美的。尤其是窗外下着小雨的时候,品着一杯清茶,闭上双眼,静静的听着古典悠远的旋律在你的心灵上;把一切都完全淡忘,让一切都完全沉静,便只剩下你的心和跳动的音符在空中飞舞,就仿佛有作曲家亲切的话语从天上传来,就仿佛沐浴在三百年前古朴的民风中。我一直津津乐道的一段经历:在夏日的正午里听《二泉映月》,阳光明媚得刺眼,窗外的万物都反射着耀眼的光。我躲在开空调的房间里,迷迷糊糊的,就好像一切都变白变淡,却又变黑变暗,似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唯有心跳和缓缓的清泉——那仿佛就是欲出的眼泪。作曲家什么也看不见,唯有他的心看见一轮明月;我什么都已经不再想,唯有心思跟着乐思流动。
这是一次完美经历,远不是能用言语所表示。这样的经历很不常见,也许很久也就一次。然而每次我放下身边的一切,让心去跟随着音乐飞舞,就有如入云霄的隔世之感,不再是忙碌、繁琐和嘈杂,而是一种仿佛孤独的美丽。
也许不仅仅是高雅的音乐,在我们读一篇优雅的文章,看一幅淡雅的绘画,甚至是无味的数学,当我们用我们的心,用我们的脑沉静其中,便会有许许多多的心灵感受。心境是无处不在,烦恼和忧愁,还有永无止息的琐事让我们迷失在世俗中,我们只有完全的安静等候,才能细细体会内心深处的真正自我感受。

Faith and Arts